雪中送炭
姜望拎着常祭酒，从天而降，落在帝师等人面前。</P>
也没管旁人的眼神，瞅了眼常祭酒，姜望笑道：“帝师啊，您这高徒真有一手，此前，我行炁刺其五脏六腑，他忍得住，但刚打了一架，他身陷其中，还不睁眼，真让人佩服。”</P>
帝师有些哑口。</P>
可此时有没弄清姜望和甘梨戏码的神守阁修士，很是恼怒要讨说法，别人拉都没拉住。</P>
这更代表他们对甘梨忠心耿耿。</P>
姜望自然没法解释。</P>
之前算出其不意。</P>
现在神都视线都注视着，他再以心声解释，必被发现。</P>
于是也只能略显歉意的抬手再把他们镇压。</P>
神守阁自此事件退场。</P>
韩偃却忽然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P>
姜望看向他，沉思片刻道：“我说是画阁守矩，你信么？”</P>
韩偃摇头。</P>
帝师以及在场的人皆是心头一震。</P>
说姜望画阁守矩，他们当然不信。</P>
依照姜望生来见神的资质，真的打破澡雪桎梏，也该是入得神阙。</P>
所以姜望已是神阙大物？！</P>
甘梨有多强，帝师很清楚。</P>
哪怕是澡雪巅峰里最强的剑神林溪知，也不能说一剑击败甘梨，起码得两剑，姜望自始至终都很随意，还挟持着常祭酒，等于多个累赘，要说姜望已不在澡雪境里，确实可信。</P>
但姜望才多大岁数？</P>
难不成他真是仙或是妖？</P>
韩偃其实也想到姜望可能已入神阙，而他却没有像帝师等人那么震惊。</P>
每次见到姜望，对方都比上次见实力有大幅度增涨，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何况对比以前，姜望在澡雪巅峰里停滞的时间确实比较长，按姜望以前的进境速度，此刻也确实该破境了。</P>
虽然破神阙与破洞冥破澡雪不能相提并论。</P>
但世间又有谁能和姜望的修行进度相提并论？</P>
韩偃心里有惊讶是必然，却也没到直接流露于外的震惊程度。</P>
而且姜望破不破神阙，与他能否破神阙，并不存在太大关联。</P>
因为姜望生来见神，他不是。</P>
相比震惊，韩偃甚至拱手道：“恭喜。”</P>
别的不说，姜望已是人间年轻一辈第一人，毫无争议。</P>
更甚者，老一辈也算上，能胜过姜望的亦无几人了。</P>
没有因为曾经弱于自己的人此刻忽然远胜于自己，生出什么别扭的想法，韩偃反而动力更足了，毕竟在以前，能称之为他的对手的，也就温暮白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两个人。</P>
何郎将都不够格。</P>
并非实力不够。</P>
是韩偃懒得看他。</P>
换句话说，韩偃在天下年轻一辈里，确实高手寂寞了很多年。</P>
如果严谨一点，韩偃其实也没有太在意温暮白。</P>
真正让韩偃第一次生出无穷战意的是面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P>
而以往面对温暮白，只是稍有战意。</P>
面对何郎将或别的人，更是战意都难提起。</P>
现在多了姜望。</P>
韩偃心里的兴奋或者说开心更大于一切。</P>
他旁若无人般说道：“等事了，选个地方一战。”</P>
姜望诧异道：“韩兄应该还未破境吧？”</P>
韩偃说道：“与此无关，重在战。”</P>
姜望懂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到时候说吧。”</P>
韩偃转身就离开了鱼渊学府。</P>
姜望读取常祭酒的记忆是帝师此前同意的，后面事情怎么样，其实与他无关，他也没多大兴趣看结果，尤其姜望展露了真正的修为，那本就不是旁人再能介入的事了。</P>
陈重锦在外围站着。</P>
他神色有些呆滞。</P>
除了期望韩偃能成为不见神而破入神阙的第一人，正常来说，生来见神者若非出现什么意外，好比西覃的王淳圣，此类人破神阙，几乎不需要怀疑，甚至难生怀疑的念头。</P>
至少第一反应不会直接相信姜望画阁守矩。</P>
因为是常识。</P>
但就算是生来见神者，也没有这么年轻就破入神阙的。</P>
陈重锦想要拉拢姜望的心思更重了。</P>
此般年纪的神阙大物，不去交好，反而想着为敌，那不是傻么？</P>
哪怕不交好也不为敌的保持不变，亦是暴殄天物。</P>
但陈重锦没有急着上前。</P>
有姜望这般神阙大物站在自己身边，再加上外高祖，暂时得不得民心，也就没那么重要。</P>
他是不信姜望为妖的，只要能成事，有的是办法帮姜望正名，到时候再将民心挽回也不迟。</P>
可他也不能脑子一热，立即去帮姜望说话。</P>
虽然锦上添花比不得雪中送炭。</P>
但现在还没到只能锦上添花的时候，还可以再观望观望。</P>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P>
吩咐宰相先去一趟宝瓶巷。</P>
眼下除了这件事，姜望的麻烦还有赵汜窝藏妖怪一事。</P>
他得两手抓。</P>
虽然姜祁以前的事在大隋是禁止谈论的，尤其是神都，可陈重锦想查也能查到，只是难查具体的内幕，自家父皇对姜望是什么态度，更是没法查。</P>
若非梅宗际是跟随陈景淮的老人，现在辅佐太子，隐有透露，陈符荼也不会清楚姜祁事件的前因后果。</P>
而陈重锦只从表面看，自家父皇敕封姜望承袭其父姜祁的浔阳侯之位，还让其走后门就读鱼渊学府，姜望在神都惹事，父皇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想是姜祁一事，不牵连后辈。</P>
甚至因为父皇当年毕竟和姜祁亲如兄弟，只要姜望不做错事，依旧愿意培养。</P>
准确地说，做错事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大错就没事，这份恩宠可是相当了不得。</P>
所以陈重锦再聪明，也实在想不到这里面还有隐情。</P>
毕竟父皇因为当年姜祁的事，真要让父债子偿，姜望何至于到现在还好好的？</P>
就连黯妖王一事，父皇下旨不让神都讨论，不也是变相在护着姜望么？</P>
陈重锦觉得父皇的态度如此明显，他有什么好纠结的？</P>
至于陈符荼为何始终没有拉拢姜望的举动，确实是让陈重锦难免多想的事。</P>
就像陈符荼也没有拉拢秦敖，事实证明，秦敖有问题。</P>
但姜望除了不守规矩，唯一可能存在的问题就是他父亲姜祁，可事实也证明了，父皇没有因为姜祁落罪姜望的意思，甚至对姜望的恩宠，比对他这个亲儿子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