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娘的私心
“我跟姐想到一块儿去了，朵儿，你们夜里这睡觉的方式不对，睡在中间的孩子不暖和，这才凉到了肚子。”小花也附和道。
小朵恍然大悟，忍不住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可真是个猪脑袋啊，只想着夜里孩子一个人睡摇篮不暖和，非得抱到床上来跟大人一块儿睡，却没想那么多。”
“是我害了孩子，我不是个称职的娘，娇娇，对不起，是娘不好……”小朵抱着娇娇，心疼得不行。
杨若晴和小花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
“你呀，这会子把孩子放被窝里，脚底下最好放一只暖水袋子。”杨若晴又道。
小朵忙地点头：“家里有暖水袋子呢，好几只，都是娇娇她大爷爷宰杀牛用牛皮做的呢，一点儿都不漏水！”
热水灌到了牛皮水袋子里，小朵拧紧上面的木栓子，就要往娇娇小脚丫子底下塞，结果又被杨若晴给拦住。
“小孩子脚丫子嫩，水袋子烫，她也不晓得挪开脚，你再找块干净的帕子包住那水袋子，再塞娇娇脚底下更稳妥。”
小朵连连点头，赶紧照做，暖烘烘的被窝里，娇娇很快就睡着了。
小朵放下帐子，拉着杨若晴和小花到这边靠窗的桌边坐下。
“姐，你这来一趟，一下子就帮我找出了娇娇闹肚子的缘由，你早就该来了。”小朵道。
杨若晴笑了笑：“我又何尝不是想早一些看到你们娘俩呢，这不是被事儿给耽搁了么。”
小朵点头：“我晓得，先是雪灾，后面萍儿姐家花花出嫁的事儿。”
杨若晴嗯了声，姐妹三个好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块儿聊天了，把这一年多家里发生的事儿，老杨家的，亲戚朋友家的，项家的，全都梳理了个遍儿。
杨若晴感觉自己虽然离乡一年多，却又似从未离开过似的，家里发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她脑子里演绎成生动的画面。
尤其是听到小花说起小朵坐月子那段时日的事儿，杨若晴忍不住握住小朵骨感的手，眼眶都红了。
“过去的事儿没法弥补，你这身子好好养两年，到时候再生一胎，我给你请几个月嫂过来伺候你！”杨若晴道。
小朵的眼窝也酸了，“姐，不用不用，其实我之前坐月子的时候，爹娘还有花儿都不晓得多关心我，咱爹娘几乎把家里的鸡鸭和蛋全给搬到我这儿来了，这十里八村，真的找不出第二个娘家这么疼闺女的，全都是倒贴，主要是我那婆婆心黑，老是想着抠我的东西去贴补她那娘家，结果呢？自个都被她那无良的嫂子给害死了！”
说到胜男娘，大家都是一番唏嘘。
逝者已矣，再去谴责也无异议，何况灶房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炒菜声，大家伙儿自然更没有必要去谴责他母亲。
话题重回孩子们身上，小朵问：“姐，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先前听姐夫说，辰儿今年不回来过年？”
杨若晴点头：“是的，他在湖上操练水军，抽不开身。”
小朵感慨道：“我家辰儿真是少年有为，三月初六才做十二周岁生辰，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受到皇上的器重，连我们项家庄的人都在夸，说咱辰儿将来指不定比姐夫和大安哥还要出息呢！”
小花也道：“这话，长坪村的人早就说过了。”
杨若晴微笑着摇摇头：“那些人夸得太猛了，不过，辰儿有本事是真有本事，我和你姐夫在这个年纪都不如他。但作为他的娘亲，我还是有私心的。”
盼团聚，盼平安，跟天底下万万千千的娘亲那般……
但齐星云明显是要重点栽培辰儿，这是对辰儿能力的认可，杨若晴即便再心疼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受累，却也明白自己的儿子跟别人的儿子不同。
自己的儿子，并非池中物，风云际会便是能遨游九天的。
既然注定不平凡，那就随他去飞吧，母爱，只能成为助力，不能成为套牢他的锁链。
三个女人一台戏，聊着聊着，项胜男那边饭菜竟烧好了。
骆风棠出去把骆宝宝和峰儿找回来吃饭，牛贩子扛着桌子回了堂屋。
福娃早就在娘和大姑小姑她们催眠般的说话声中睡着了，并被放到了床上跟娇娇一块儿睡。
两个小家伙脚下都踩着一只牛皮水袋子。
项胜男和牛贩子爷俩忙着摆菜，胜男爹报出一坛子酒来。
大安进了屋子，目光扫过四下，显然，这是在找福娃。
小花便朝床上指了指，做了个手势。
大安立马懂了，轻手轻脚来到床边，撩开帐子一角往里看了两眼。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睡得呼啦呼啦的香，尤其是自家福娃，白白胖胖的，也不晓得梦到啥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看得大安忍不住笑了。
这边，小朵碰了碰杨若晴的胳膊肘，朝大安那呶嘴，并压低声道：“瞧我大安哥这样儿，就跟看心上人似的。”
杨若晴也捂着嘴笑，并点了点头。
边上，小花道：“这话是不能当着峰儿的面说，从前峰儿小的时候，他可没这样稀罕过，如今福娃这儿，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安听到身后妇人们的对话，放下帐子转过身来，对小花这正色道：“休得胡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峰儿和福娃一视同仁。”
小花红了脸，赶紧憋笑点头：“好好好，是我胡说，我往后不说了。”
小朵站起身：“孩子们就让她们睡会吧，咱出去吃饭。”
堂屋跟寝房就是紧挨着的，屋门不关，大人们在堂屋吃饭，寝房里孩子哼一声都能听到。
大家伙儿于是来到堂屋里坐下，骆宝宝坐在杨若晴和骆风棠中间，神气十足。
峰儿则夹在大安跟小花的中间，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牛贩子打趣道：“这爷爷奶奶带得再好，也不如自个的亲娘好，瞧这俩孩子，往常过来都是挨在一块儿坐，今个你们都来了，这各自找各自的爹妈坐一块儿呢！”
杨若晴微笑着，摸了摸骆宝宝的小辫子。
小朵端来几碗冒尖儿的白米饭，分别放在杨若晴，小花，还有骆宝宝面前。
“大家伙儿别坐在那干瞪眼啊，吃菜，喝酒，吃饭，尝尝咱家娇娇爹的手艺，好吃就多吃些，甭拘着，不好吃也多担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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