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晓我的过去，就应该知道我不会滥杀无辜，更何况你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我为什么会杀你？这实在不合理吧？”杨天连忙辩解道。
他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位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脾气，万一对方因为自己可能在将来产生威胁，就提前把他杀掉以绝后患，那他可就太冤了啊！
杨天又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如果是他做了错事，杀害了无辜的人，那让他付出代价，他可以接受。
但如果只是说他在将来会怎么怎么做，就因此而要他现在就死，他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无论未来如何，不都还没发生么，不都还有改变的机会嘛，哪有因为未来的可能性就直接判人死刑的？
“就你过去的历程来说，的确不合理，但世界的变化，从来不会讲究合理不合理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发生，就是没发生，很多事情的产生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光团很平静地说道。
“可既然没发生，就有改变的空间吧？如果让我替未来的我而承担责任，我可不能接受，”杨天很无奈地说。
“承担责任？什么责任？”光团说。
“呃……”杨天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你……你不是说，我会是……哦不，我可能是，未来会杀死你的人吗？你会不会……让我为此负责？”
“为什么要你为此负责？”清稚的声音里带着很单纯的疑惑。
杨天又愣了。
愣了好几秒，才道：“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将来真会杀死你，那……那你当然应该视我为仇敌，让我为此付出代价吧？毕竟……别说弑神了，就算杀死一个无辜的普通人，那也是很大的罪过啊，理应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了，”光团的理解能力也并不差，很快明白了意思，“但神和人不一样。你杀死我，我并不会恨你，相反，我会觉得这是一种有意思的可能性，因为之前还从来没有人能杀死我。”
“啊？”杨天惊讶道，“你……不想活了？”
“也没有很不想，只是觉得活着这种状态持续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趣味可言，倒是死这种状态我还从未体验过，所以觉得尝试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光团平静地说，“不过，之前从来没有人能杀死我，也从来没有人能让我无法看穿命运。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如果你真能做到，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
杨天沉默了，哑然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确定了这位神明并不爱惜生命，所以自然也不会为了将来发生的事情对他下手。
可另一方面，听着这道清稚的、像是单纯小女孩的声音，说着如此平静却厌世的话语，他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他的家里也有那么多可爱的、声音好听的小姑娘吧。总觉得这样娇嫩单纯的女孩子是不该有这么悲惨凄凉的情绪的，不然也太可怜了。
哪怕眼前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子、而是一位神明，他也不由产生了一些怜悯疼惜的情绪。
“世界变化那么快，总会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不断涌现吧，怎么会毫无趣味呢？”杨天忍不住说道，“你之前说了，这里是你的小岛，所以你一直待在这个地方？那么……或许你出去看看，就会觉得活着也挺有意思的呢？”
光团忽然沉默了。
它不再闪烁，就停留在空中。
杨天看着这团光团，只觉得这好像就是一团光芒，其中也没有包含着任何的人类，自然也没有人类的五官。
可是，这几秒钟，他有一种感觉——光团所代表着的神明，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注视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随后，光团再次闪烁起来：“你……在可怜我？你想让我活下去？”
杨天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行为或许有些可笑，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是个邪恶的神明，就这么消失了就太可惜了。就算觉得无趣了，也可以……打开家门，去外边看看啊。人世，虽然只是一群在你眼中如蝼蚁般的人类构成的，但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啊。”
光团沉默了数秒，说：“我不是自己待在这里，我是被封印进来的。”
“呃？封印？”杨天懵了，“你不是神明么，谁能封印得了你？”
“是几个孩子，他们，想成为新的神明，于是我就成了他们的阻碍，”光团发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悲伤。但随后，语气一转，似乎不想再提这些事情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杨天不怎么需要犹豫。
“那作为你夺走我唯一信徒的惩罚，我给你两个选择，”光团说，“第一个，作为一个传教士，去你之前想去的那个世界，替我找到新的信徒，保证新信徒的信仰力量，能够比得上之前那个信徒。”
杨天微微一愣，有些一头雾水——他一个几乎是无神论者的人，要作为这位神明的信徒，去传教？
这可太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那另一个选择呢？”杨天试探着问道。
“杀死我，”光团说道。
杨天如果现在还有肉体的话，他肯定脸都黑了。
这算什么选项啊！
先不管他有没有这个力量，就算有，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杀死一个救了自己的人啊！哪怕这人是个活腻了的神明。
“那好吧，我选第一个，”杨天说道，“只要去给你找到一些新的信徒就行了，对吧？”
“是，但是他们的信仰力量总和，得和之前那个巫女差不多，否则，我养的那些花都会没有东西浇灌，会死掉的，”光团说道。
“信仰力量……是要很虔诚才行吗？”杨天问道。
“虔诚是一方面，自身的灵魂纯度是一方面。至于灵魂纯度，你可以理解为力量层次越高，灵魂越纯粹，”光团说。
“呃……”杨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宫司薰可是个化境武者啊，那她的信仰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