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辞其咎
曹崇凛眯眼笑着，似乎未觉不妥，说道：“侯爷仅是真性出窍，说白了，并非实质，稍有不慎，容易彻底湮灭，我再是小心翼翼也不敢保证结果，所以侯爷还是好好再想想。”</P>
姜望也笑道：“如果国师没法保证能控制住力量，那直接毁了真性，我亦不会说什么。”</P>
像曹崇凛这般人物，有什么难保证的？</P>
姜望自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P>
但姜望不在乎。</P>
他更想借此机会，明确二人的差距。</P>
曹崇凛闻言，微微沉默。</P>
要说抹杀姜望的真性，他确实没亲自尝试过。</P>
神阙及画阁守矩以下的修士，真性一旦泯灭，重则跌境，甚至可能直接随之陨落，大物的真性被毁，至多虚弱一段时间，想以抹杀真性来试图杀死姜望，本就没意义。</P>
他认真思考片刻，笑着说道：“以侯爷的资质，若因失误而没了命，实为人间一大损失，若再死于我手，更难辞其咎，妖怪尚未驱逐，我作为长辈，哪能如此玩笑。”</P>
曹崇凛指着李浮生等人，说道：“常祭酒和荀修真我就先带走了，正好侯爷在此，帮忙解决山泽这些贼子，也是伸张正义，我相信，侯爷不会让我失望的。”</P>
他也不给姜望说话的机会，一挥手便同常祭酒、荀修真，甚至那名与李浮生缠斗的鱼渊掌谕一块消失无踪。</P>
感知到曹崇凛气息的褚春秋姗姗来迟，魏先生紧随其后。</P>
姜望则立即追了上去。</P>
往这赶来的第一类真性，压根没瞧见曹崇凛的踪影。</P>
相遇的两类真性，仅是对视一眼。</P>
第二类真性未曾停留。</P>
第一类真性依照原路线去了那片山野。</P>
对于井三三他们而言，两个姜望自然没有区别，哪怕衣裳换了颜色，但此刻没人特意关注。</P>
见姜望很快回来，井三三反而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非要追着曹崇凛打一场呢，真打起来，除了挨揍，能有何用？”</P>
姜望没回答，看了眼魏先生趁机偷袭褚春秋却被及时躲开，又拉锯不止，始终谁也没占到便宜的画面，问起井三三为何在此。</P>
井三三简单说了一下情况。</P>
姜望看向因鱼渊掌谕被曹崇凛带走，而转头搀扶梁良的李浮生一眼。</P>
眼前的场面其实有些古怪。</P>
曹崇凛要解决山泽的话，举手投足罢了，现在只把褚春秋一人留在这里，虽然李浮生等人难有再战之力，可对褚春秋也是极其不利的。</P>
说要让他伸张正义，解决山泽，姜望自然不可能乖乖去做。</P>
后面就算要拿此说事，姜望也没那么在乎。</P>
曹崇凛把常祭酒给带走，才是让姜望需要思考的问题。</P>
姜望的第二类真性，追着曹崇凛回了神都，而早前就回都搬救兵的某位鱼渊掌谕，惊动帝师，带着唐棠一块，来到了这里，双方路线不同，并未相遇。</P>
帝师的消耗还未恢复，简单的言出法随没问题，但相距数千里，帝师目前的状态，还不能一言而至，所以其实是唐棠带着他来的。</P>
唐棠会来，自是心里存着些好奇。</P>
他第一时间就和姜望对视。</P>
姜望则朝着井三三打了个手势。</P>
井三三没有迟疑，转身掠向李浮生。</P>
为了尽快带着李浮生离开，他也只能顺手把梁良一块带走。</P>
帝师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阻止。</P>
言出法随的极度消耗，让他自身修为也难施展。</P>
唐棠直接打量风景，假装听不着也看不见。</P>
这不禁让帝师的脸黑了些。</P>
而他看见地上躺着的几名已无气息的鱼渊掌谕，脸色就更难看了。</P>
魏先生眼瞅着场间情况，也没了再打的心思。</P>
正好褚春秋要拉开距离，不敢让他近身，他也急速后撤，顺便打了个响指，有鹤啼嘹亮，那是通知山泽的人集体撤离的信号，魏先生并未放什么狠话，只是回眸瞧了一眼褚春秋。</P>
反应过来的褚春秋要回身追击，但魏先生动作更快，转眼就消失在山野里。</P>
褚春秋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P>
他的脸色不比帝师好看到哪里去。</P>
很快，青玄署的镇妖使们汇聚而来。</P>
他们抓了些没来得及跑掉的山泽之人。</P>
其中并无重要成员。</P>
褚春秋沉着脸，直接下令道：“杀！”</P>
话音落下。</P>
镇妖使们手起刀落。</P>
但在清点自家伤亡人数的时候，褚春秋的脸色又难看了数分。</P>
抛开镇妖使的伤亡，好几名澡雪巅峰修士的死，才是让褚春秋难以接受的事情。</P>
这些人其实都是老一辈的镇妖使，最高也有任职行令的，曾跟着第一任首尊杨砚或是第二任首尊，他们实则已经退隐，或大或小，都存在隐疾，仅在青玄署挂着上卿的职位养老。</P>
说起来，更是褚春秋的前辈。</P>
以前的镇妖使，都是在降妖除魔的路上直至死，因而多是男未娶女未嫁，要么是在镇妖使里相互有顺眼的，搭伙接着降妖除魔。</P>
活到现在的其实没多少人。</P>
从青玄署第二任首尊战死到褚春秋接任，隋境内妖患相比从前已经有很大好转，大规模的妖患，也是近两年才又重新浮现的。</P>
所谓一代新人换旧人，因此，老一辈活着的镇妖使就只能隐退了。</P>
他们一开始当然是不愿意的，但也确实用不着他们，只是需要磨砺新人这件事，就足以堵住他们的嘴巴，安稳的在青玄署里养老。</P>
这些年里，因伤势隐疾问题，修为不得寸进，反而时常倒退，寿终正寝的就有很多。</P>
直至现在，还活着的人就更少了。</P>
是要围剿山泽，褚春秋特意把他们请出山。</P>
结果全撂在这里了。</P>
褚春秋倒不是特别在意他们的死活，可这终究是极其颜面无存的事。</P>
尤其仍在神都青玄署里的老一辈镇妖使，还有一人，他并未出此行动，其实力也不弱于褚春秋，更是辈分颇高，若回去被知晓，褚春秋可以预见，会被指着鼻子骂。</P>
毕竟莫名其妙的老一辈镇妖使，除了在闭关的第一任首尊杨砚，就剩他一人了，何况此次行动，山泽首领都未露面，折了这么多人，他怕是能当场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