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脸子
大白的话让杨华梅很欣慰，“大白，你乐不乐意接替你爹的差事去村后学堂里做事啊？一个月赚一两多银子呢，逢年过节也有红包，平摊下来每个月都能稳稳当当赚二两银子。“
“家里这块让小黑去做农活凑合着，我也能种点菜园子养些鸡鸭猪来贴补家用，咱一家人这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娘，你是说，让我顶替我爹当初的差事去学堂看门和打扫吗？”
大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杨华梅连连点头，殷切的望着大白。
大白笑了笑，“娘，你的好意儿子心领了，一个月二两银子在咱乡下村子里，也确实能过日子。”
“可是娘，儿子有更大的抱负，我想让娘体体面面的回娘家，想给我的孩子们一个舒适的家，我还想照拂弟弟，给咱老王家挣脸子，让我爹在九泉之下也能高兴。”
“所以娘，学堂的差事我是不会要的，我是个男人，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出去闯一闯，挣钱养活你们，”
“再说了，学堂那差事当初是晴儿表姐顾念我爹的身体不好，没有收入，所以特殊照顾的，基本上就是她在养着。”
“再好的亲戚，那也是拿人手短，情分也会一点一点淡，爹走了，我去顶替，这不是要求人家养完咱家一代再接着养第二代么？没有那样的道理！”
大白一番话下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管是从大处还是小处，从远处还是近处来看，都说得杨华梅哑口无言，却心服口服。
“大白，还是你看得透，看得远。”
“儿子啊，娘上了年纪，又是一个没念啥书的妇道人家，遇到难处总是想着去求人，娘错了。”
“从今往后，娘都听你的，这个家，你来拿主意。”
“娘，使不得使不得，儿子还是得听娘的，娘的经验比我多。”
“好，好，我家大白真的懂事了，娘做梦都能笑醒了，你爹在那边……也能瞑目了。”
西屋里好一阵的母慈子孝啊，安抚好了杨华梅，大白去了灶房帮红梅烧晌午饭。
红梅问大白：“这牛肉咋个吃法？”
大白说：“你想咋吃咱就咋吃，都依你。”
红梅嗔了大白一眼，“成，那你去拿几只土豆过来，咱红烧，记得要挑个头大的。”
大白一口气抱了七八只拳头大的土豆过来，两口子凑一块儿削了皮切成滚刀块，放到牛肉块里一锅焖了。
红梅拿了两只碗过来，装了四碗土豆焖牛肉，碗是吃饭的碗，不是很大，每只碗里大部分都是土豆，撑死了七八块牛肉。
但是这样堆放在一块儿，再来点青红辣椒和香菜做点缀，还别说，看着都让人馋得慌。
“大白，这三碗给隔壁你小爷爷家送去，就说是给他们家孩子们打打牙祭的。还有一碗送你爷屋里去，让他提前吃。”红梅说。
“啥？你给我爷送那就罢了，咋还给我小爷爷家送呢？”大白不解的问。
红梅嗔了他一眼，“你个傻子，咱往后可是要在这儿住好长一段时日呢，没了你小爷爷一家的帮衬，咱行么？快去快去！”
大白瞬间明白了，朝红梅竖起手指头：“我自认自己已经够聪明了，没想到你更聪明，得嘞，我这就去送。”
大白拿起碗屁颠着去了。
出门的时候特意遮挡了一下，没让小黑看见。
王洪涛家也正在做饭，过完了元宵，家里过年的荤菜啥的基本也吃了个差不多，饭桌上的菜渐渐的又恢复成萝卜白菜咸菜了。
老爷们有两块咸肥肉和炸的猪皮下酒就不错，老娘们吃点油梭子炒白菜，孩子们是麻油鸡蛋羹。
这个饮食标准是王洪涛家的大房和二房的饮食标准，三房王良则不一样，他在运输队做骨干，比两个哥哥有钱，日子自然也过得好。
大白把三碗菜送到王洪涛老夫妇的屋子里，说了几句客气话，又让他们给三房的孩子们发下去。
送完他茶都不喝一口就跑回家了。
而王洪涛老夫妇打量着桌上三碗堆得冒尖儿的牛肉烧土豆，也是又惊又喜。
“先前大白说是孩子的婶娘烧的，让尝尝手艺，那不就是红梅打发大白送来的嘛？”王洪涛婆娘问。
王洪涛吧嗒着旱烟点头：“照理说，应该是红梅的意思。”
“啥应该是啊？肯定是！”婆娘纠正道。
“咱跟栓子媳妇做了那么多年的隔壁邻舍，孩子们可没吃过这样的小灶，想不到这个大白媳妇还真是懂事，牛肉这么稀罕的东西都舍得给咱家孩子们送，不错不错。”
王洪涛也笑，“今个那几个小的有口福了，你待会给他们三个房送过去吧。”
尽管里面肉少土豆多，可多少是一片心意。
何况老二媳妇和老二今个早上还为了孩子想吃肉的事儿争吵了几句呢，听得他闹心。
这牛肉送过去，好歹缓和一下。
“诶老头子，你说这红梅和大白该不会是背着栓子媳妇送的吧？回头晓得了会不会闹起来啊？”
“你放心，既然他们敢送，那肯定也是梅儿的意思，大白先前不说了么，这牛肉是晴儿和棠伢子那边送来的。”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这就给小的们送过去，刚好赶上饭点让他们趁热吃。”
“三房那份也得送，虽说三房日子过的比老大老二要好，可咱一碗水得端平。”王洪涛又在后面提醒。
婆娘扭头朝他笑了声，“放心，我不糊涂，都是自个的儿，我一样的疼。”
而杨华梅这边，大白来到杨华梅屋子里。
“娘，跟你说个事儿，听了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不要骂红梅。”
“啥事儿啊？”杨华梅正在整理箱子里的布料和旧衣裳。
红梅的月份已经五个多月接近六个月了，她得开始准备一些小衣裳。
大人的旧衣裳就用来裁剪能尿布，趁着这会子正月底还没正式开始春耕，先做着。
回头等到春耕开始了，空闲就不多了。
“啥事儿你快说啊！”杨华梅又催问了句，心下有种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是红梅又不老实开始犯幺蛾子了吧？
大白抬手双手往下按了按：“娘，你先别着急，事情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