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安澜号在海面上劈波斩浪。
  林朔本以为自己也能在卧室里劈波斩浪，结果没这个福气。
  之前餐桌上说好了是先上车后补票，紧着头两位夫人的心意来。
  林朔虽然是百般推脱，但家里如今是女人多，少数服从多数。
  然后晚上一进卧室，林朔发现自己还是太耿直了。
  既然是提前洞房，按理说床上只有歌蒂娅一个。
  可眼下的情况不是，是anne、狄兰、歌蒂娅都在床上。
  林朔并不是一个脸皮很厚的人，床上两个夫人他最近是习惯了，可忽然又多出一个来，这就有点害臊。
  他心想这一上来就搞这么大，歌蒂娅肯定是不适应的。
  结果他想多了。
  因为anne指了指地板：“你今晚睡地上。”
  然后林朔就明白了，之前那些话，是放给别人听的。
  也就说说而已，造成一个先上车后补票的舆论效果。
  而真正的实惠，自己暂时是捞不到的。
  这世上哪有女人不吃醋，anne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不过自从经历了被狄兰赶出房门之后，如今这点小风浪，对林朔而言就算稀松平常了。
  至少还在屋里头，没被赶出去。人没丢在外面，那就还好。
  林朔很听话，接过anne递过来的毯子和枕头，在地上倒头就睡。
  正好，林朔这两天有些缺觉，所以很快就鼾声四起了。
  这一觉，林朔睡得很踏实，再一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床上的三个女人也早就起床了，这会儿人不在。
  吵醒他的，是苗光启的电话。
  苗老先生这两天是在野地里过的，林朔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边鸟在叫唤。
  “七色麂子是不是有动静？”林朔赶紧问道。
  “七色麂子没啥动静。”苗光启说道，“老唐那边有动静。”
  林朔这就想起昨天初步讨论过的狩猎直播的事儿了，于是问道：“唐老家主怎么说？”
  “好说。”苗光启说道，“唐高杰的意思是，只要内容精彩，那一切都好办。
  技术、人才、渠道，他都有，钱是肯定能赚的。
  只不过在直播内容上，不能直接说是狩猎，要考虑到观众们的接受程度，只能说是秘境探险。
  咱们猎门的下一笔买卖，他会让他儿子唐英杰参与，先做个录播节目试试水。
  要是效果好的话，再推现场直播。”
  “费用呢？”林朔问道。
  “要是录播节目过了的话，两千万美金。”
  “不多嘛。”
  “确实不算多，所以我又跟他谈了一个分成协议，两千万这是先期费用，之后收益五五分账。”
  “这个听起来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苗光启笑道，“老唐他们家，是全世界六十多个国家电视台、报纸的背后大股东。论传统媒体，他们家就是寡头，整天被美国用反垄断法收拾，十几年了也没收拾掉。
  新兴的网络媒体，他们也在布局，在全世界到处扔投资砸钱。
  反正钱多，造呗。
  所以他们家想要推一个节目，只要节目别太拉胯，那是肯定推得起来的。
  咱们狩猎直播的内容，走分成，比直接买断肯定划算。
  他能答应成分，也算是给我和你这位猎门总魁首面子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吧。”林朔说道，“下一笔买卖，让唐英杰加入狩猎队。”
  “哦，对了。”苗光启说道，“说到下一笔买卖，曹冕那边来消息，东欧最近不太平。”
  “嗯，我也知道了。”林朔脸色沉了下来，“事情会很棘手，不过这事儿我们先别想太多，把眼前这关先过了吧。”
  “要过眼前这关，我闺女极可能是关键。”苗光启说道，“你最近有了新欢，可别怠慢了她。”
  “您这话说得。”林朔纠正道，“无论眼前这关她是不是关键，我也不能怠慢她。”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苗光启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完了跟老丈人的这通电话，林朔正式起床洗漱了一番，出了卧舱的房门。
  昨晚那顿饭没吃好，林朔这会儿只觉得前行胸后背，饿得快不行了。
  出了卧舱的门，一股烤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问这个味道，林朔就觉得一阵心安。
  这是华夏南方小种黄牛肉，在火焰上炙烤，再有一把香料撒下去，油脂爆着香料，发出来的味道。
  安澜号这趟出海，也就带了十头这种谷饲了两年的小种黄牛。
  其中五头宰杀干净倒挂在冷库里急冻，另外五头搁在熟成室控制着温度和湿度，慢慢熟成。
  肉质熟成需要时间，这会儿还没好。
  所以自从出海之后，大家吃得是急冻后化冻的鲜牛肉，已经吃得只剩最后一头了。
  林朔闻着味道，就知道这最后一头应该被拉出来烤了。
  媳妇还是疼自己，知道自己饿了。
  顺着味儿，林朔走到了顶层甲板。
  没别人，就是昨晚床上的三个女人，还有一头牛。
  一个大型烤架，整头牛被串起来，四肢用铁丝固定在身子边上，慢慢地转着烤，前后得四个小时以上。
  这会儿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看来两位厨师是起了个大早。
  两位厨师，就是林朔的两位夫人，狄兰转着烤架的把手，anne在撒料。
  料这一撒上去，那是香气扑鼻。
  歌蒂娅就坐在这头牛的旁边看着，眼睛发直，吞着口水。
  林朔很快就走过去，加入了歌蒂娅的队伍，一起等着肉烤好。
  其实之前在昆仑山下，周令时的厨艺虽然好，但对林朔来说，也就是吃个味道。
  真正管饱的饭，那还是在自己屋子里，anne和狄兰亲自动手做的。
  就是这样烤一整头牛出来，林朔稍微省着点吃，一头牛能对付两天。
  要是章进在，那一天就解决了，俩媳妇儿每天都得烤。
  所以anne和狄兰烤一头牛，就跟寻常媳妇在家里和面蒸馒头，或者淘米煮米饭一样，这是家里的主食。
  这个饮食习惯，对别人来说可能未必有多大的吸引力，歌蒂娅那是太喜欢了。
  “哥。”歌蒂娅问道，“咱家里是不是天天这么吃啊？”
  “已经不能这么吃了。”林朔摇摇头，“按这个趋势，你我章进还有老白，这三人一狼甩开腮帮子，别说这一天一头牛了，一天两头都够呛。”
  “那……那我可以少吃一点的。”歌蒂娅红着脸低头说道。
  “你可别少吃。”anne这时候说道，“否则传出去，就是我这个姐姐不对了，以后咱家每天开三头牛。”
  “夫人英明。”林朔赶紧夸。
  然后林朔就看见，狄兰一直在那儿给自己使眼色。
  二夫人什么意思，林朔一时半会儿还猜不出来，于是就不说话了，看看动静再说。
  只听anne淡淡说道：“歌蒂娅以后是一家人了，那刁灵雁怎么办？”
  “啊？”林朔万分惊讶，然后这才知道，二夫人为什么给自己打眼色了。
  搞半天还有这笔账没跟自己算呢。
  林朔就觉得事儿很荒谬，心想歌蒂娅这事儿自己认头就算了，刁灵雁又怎么了？
  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当时不过是逢场作戏，然后顺手留个章进能得到传承的扣子，自己的心可是正的很。
  这个冤枉绝对不能吃，于是林朔说道：“夫人明鉴，刁灵雁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不管，反正呢，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往家里领。”anne说道，“我们姐妹三个够了，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林朔连连点头，“十分地明白。”
  “明白就好，开饭吧。”
  ……
  这顿饭，林朔吃得很享受。
  毕竟不是山林里，吃东西不能费太长时间，所以必须狼吞虎咽。
  这会儿在自家的船上，大早上的天气不热，凉风吹着挺舒服。
  林朔亲自操刀，把牛肉片下来码上，一家四口人就坐在那儿，细嚼慢咽慢慢吃。
  这一家四个人一男三女，纯粹的吃货只有两个，林朔和歌蒂娅。
  anne和狄兰的食量跟常人相差不远，饮食习惯也没这么另类，所以吃一会儿就饱了。
  狄兰去船上的厨房里准备炒两个蔬菜，给林朔和歌蒂娅解解腻。
  而anne则坐在座位上，腿盘上来，闭起了眼睛。
  相处日久，林朔知道这是anne的修炼习惯。
  烤完牛肉，趁自己慢慢吃的时候，她就会在身边开始闭目冥想。
  自己大夫人的修行天赋，林朔最近是越来越佩服了。
  在广西山村刚认识她的时候，这是个七寸能耐都够呛的小姑娘。
  结果这一年下来，这就九寸七境了。
  这个进步的幅度，林朔本人在少年时期那段突飞猛进，也就这样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大夫人的修行天赋，是不下于自己的，只是两人天赋的爆发点不一样。
  林朔是少年时期，而anne则是青年时期。
  而随着修行境界的增长，anne的气质也在慢慢改变。
  以前这女子虽然心思细腻，情商高，可做事也会感情用事，在林朔眼里是有一出没一出的。
  尤其是狩猎时的表现，那就是一个纯外行。
  如今再看这位林家大夫人，气度沉稳，眼睛看过去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说话做事已经有深不可测的味道了。
  之前狄兰在她面前，虽然家里的身份略逊一筹，可因为性子脾气的关系，气势上反而占优。
  再看现在，狄兰对她是服服帖帖的，站在她身边有时候甚至还会紧张。
  修行者之间，实力一旦拉开差距，就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天然压制。
  以前在床上，狄兰还会跟anne打闹，现在二夫人已经不敢了。
  狄兰体内有山阎王，她的实力也在稳步增长。
  不是狄兰没进步，而是anne进步太快。
  林朔这会儿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自己大夫人的这张俏脸。
  怀孕几个月了，早就不化妆了，可还是那么漂亮。
  而她俏丽的五官，此刻给人的观感反而不那么重要。
  因为她身上，有另一种更为强大，同时也更为美妙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她身上慢慢发散出来，让林朔都移不开目光。
  这会儿狄兰已经从厨房里回来了，把两盘蔬菜轻轻放在林朔和歌蒂娅眼前。
  她也注意到了anne的情况，悄悄坐下身来，一声不吭。
  歌蒂娅吃得正开心呢，隐隐觉得身边气氛不对，抬头一看也愣住了。
  一家人不言不语地沉默了有十多分钟，anne终于睁开了一双美目。
  这女子看着林朔，缓缓摇了摇头：“很难。”
  林朔没听明白：“什么很难？”
  anne又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很难，这场狩猎、圈地禁锢、九龙异动，还有刁灵雁不进林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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